總是每隔一段時間,我的心就又開始暴躁。
我還記得那年大四,決定在畢業後去柏林流浪二十三天。是我第一次出遠門,也是第一次到歐洲。我第一個德國城市,就是柏林。
關於柏林的第一感受,那是另一則故事。在出發去柏林前三個月,我對任何事情感到暴躁。我仍然記得,那時候因為有人請我幫忙叫車,我就開始爆炸,說這種事可不可以自己來。我現在沒有心情幫你。
今天也是突然這種感覺,想要很叛逆,對什麼事情都可以爆炸,平常開玩笑的話完全沒問題,但今天怎麼聽都不順耳。開始講話變尖銳,開始帶刺,然後又因為不找我去吃飯開始生氣(但平常根本也不在乎到底有沒有來找我吃飯,但今天就真的很玻璃心)。
看了一下記事本,月底就要回台灣了。我不自覺得嚇了一大跳,為什麼這種感覺好熟悉。
那天我受不了台灣的一切,我選擇到柏林流浪二十三天。
現在我受不了德國的一切,我決定回台灣沉寂二十天整。
我突然害怕著,這樣的關係,是不是告訴我開始把台灣當成度假的地方?不再只是故鄉那樣的想念與懷念?
那年的台灣,我正值大四,大學的最後一年。整個台灣烏煙瘴氣,天氣也是,我自己的心情也是,壓力破錶,什麼都看不順眼。現在我在德國,是不是也是這樣?
現在明斯特的天氣爛糟糟,考試讓我壓力極大,前天只睡了四個小時,該死的失眠症狀,讓我全身不舒服。
住到學生宿舍,沒有不好,但我畢竟沒有過類似“群居生活”的經驗,在德國人希望中,可以跟大家互相認識,跟大家互相聊天。
但為什麼我一定要這樣做?
想說話就說話,想聊天就聊天,並不是全世界每個人都可以跟你處得好。我突然想到,這樣感覺的開始,應該可以追溯到那天被舍監要求說跟大家聊天,不要用手機。
這件事到現在讓我耿耿於懷。我覺得在餐桌上用手機是滿不好的一件事情,但這也不是同時在自我保護嗎?
我用手機,代表我不想跟你認識,我也對你沒興趣,我們就是不投機。
放下手機跟你聊天,代表我覺得我們在同個宇宙裡,好像可以說點什麼。即便我的德文沒有好到哪裡,但我願意。
然後因為這件事,開始決定要當個孤僻冷酷的亞洲人。其實自己個性並不是如此,但也許也是如此,然後就慢慢地開始長刺。
與其說長刺,倒不如說,我開始漸漸的減少講話的次數。自己一個人獨立的過完離開德國千的短暫時光。
也許回到台灣,我就會又開始受不了台灣,然後想回德國。也說不定。
真是善變。
Breul沒有不好,但我真的好像要尊重德國文化,但是又保持亞洲神秘感的人喔。
說是神秘感,根本就是不好相處的亞洲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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